可导与连续的关系

可导一定连续,反过来不成立。尖点、竖直切线都是连续但不可导的地方——|x| 在 0 处就是标准反例。

8 分钟思维方法: 反证

先假设结论不成立,把自己逼进死胡同

这一片为什么存在

你大概已经能熟练求导了。但真正会卡住你的是这一类问题:图像画出来没断,你就默认它处处有导数——于是在 |x| 的 0 点写下 f′(0)=0。这一片要拆开的,正是「不断」和「有切线」这两件被默认绑在一起的事:它们只朝一个方向连着,反方向是断的。

内容

先把两个词换成动作。连续是「笔不离纸」:你沿着图像画过 a 点,中途不用抬笔。可导是「放大后是直线」:把 a 点附近不断放大,图像越来越像一根直线,那根直线的斜率就是导数。

这两个要求的强弱差得很远。放大后像直线是苛刻得多的条件——它先得不断(否则放大只会把裂口放得更大),还得让两边朝同一个方向倒下去。

所以「可导一定连续」可以这样硬逼出来:假设 f 在 a 点可导,却在 a 点不连续。不连续意味着 x 靠近 a 时 f(x) 并没有靠近 f(a),差值 f(x)−f(a) 顽固地停在某个非零高度上。可差商是这个差值除以 x−a,而 x−a 正在往 0 缩。一个不缩的东西除以一个缩向 0 的东西,绝对值只会冲向无穷。导数却必须是一个具体的数。矛盾。所以「可导却不连续」这件事不是罕见,是根本不存在。

反过来就没有这种压迫感了。笔不离纸的画法多得是,其中有些地方拐得很硬。|x| 在 0 处就是标准样本:左边一路斜率 −1,右边一路斜率 +1,笔确实没抬起来,但你把 0 附近放大一万倍,看到的永远是一个 V,不是一根直线。V 没有唯一的斜率,导数就不存在。

这里顺手拆掉一个很常见的想法:0 是 |x| 的最低点,所以导数是 0。最低点能推出导数为 0,前提是那里本来就可导——那条结论说的是「可导的极值点导数为 0」,不是「极值点导数为 0」。|x| 恰好掉在前提外面。

也别把不可导误当成「函数在那里没定义」。|0| 等于 0,定义得清清楚楚,函数在那里还连续。出问题的不是点,是方向:左右两侧要求的切线不是同一根。

尖点也不是唯一的坏法。x^(1/3) 在 0 处连续、图像看着还挺顺,但切线是竖直的,斜率要「无穷大」——同样不是一个数,同样不可导。

设 f 在包含 a 的某个开区间上有定义。

可导的定义:极限 f′(a) = lim_{x→a} [f(x) − f(a)] / (x − a) 存在,且是一个有限实数。这里 x→a 指 x 从左右两侧同时靠近;分式 [f(x) − f(a)]/(x − a) 是过 (a, f(a)) 与 (x, f(x)) 的割线斜率,称差商。

连续的定义:lim_{x→a} f(x) = f(a),等价写法是 lim_{x→a} [f(x) − f(a)] = 0。

定理:f 在 a 可导 ⟹ f 在 a 连续。

反证。假设 f′(a) 存在,但 f 在 a 不连续,即 lim_{x→a} [f(x) − f(a)] ≠ 0。对一切 x ≠ a 有恒等式 f(x) − f(a) = ([f(x) − f(a)]/(x − a)) · (x − a)。右边第一个因子趋于有限数 f′(a),第二个因子趋于 0,故乘积的极限为 f′(a) · 0 = 0。这与假设的 ≠ 0 直接冲突,假设崩塌。

逆命题不成立,一个反例就够:取 f(x) = |x|,a = 0。左侧差商 (|x| − 0)/(x − 0) = −1,右侧差商 = +1,两侧不等,双侧极限不存在,故 f′(0) 不存在。而 lim_{x→0} |x| = 0 = |0|,连续成立。

结论:可导严格强于连续。

跟着做一遍

设 f(x) = x² (当 x ≤ 1), f(x) = 3x − 2 (当 x > 1)。判断 f 在 x = 1 处是否连续、是否可导。请自己先动笔,再对答案。

  1. 先查连续:左极限 lim_{x→1⁻} x² = 1,右极限 lim_{x→1⁺} (3x − 2) = 1,函数值 f(1) = 1² = 1。三者相等,f 在 1 连续。
  2. 别停在这里。连续只排除了「断裂」这一种坏法,还没保证放大后是一根直线。
  3. 算左侧差商:x < 1 时 (x² − 1)/(x − 1) = x + 1,当 x→1⁻ 时趋于 2。左导数是 2。
  4. 算右侧差商:x > 1 时 (3x − 2 − 1)/(x − 1) = 3(x − 1)/(x − 1) = 3,恒为 3。右导数是 3。
  5. 比较两侧:2 ≠ 3,双侧差商的极限不存在,所以 f′(1) 不存在。
  6. 确认定理没被违反:定理只断言可导 ⟹ 连续。这里是连续而不可导,正是逆命题失效的样子,不构成矛盾。
  7. 反向自查:如果有人说「f 在 1 处不可导,是因为函数在那里没定义」,用 f(1) = 1 就能反驳——点定义得好好的,坏的是方向。
  8. 再做一个对照:把右半段换成 2x − 1,重算一遍两侧。

结果

f 在 x = 1 连续但不可导:左导数 2,右导数 3,图像在 (1, 1) 处是一个尖点。换成 2x − 1 后,右端点值 2·1 − 1 = 1 仍连续,右导数变成 2,与左导数相等,尖点被抹平,此时 f 在 1 可导且 f′(1) = 2。连续是可导的必要条件,不是充分条件。

它在树上的位置

概念不是一篇一篇平铺的。下面两组是这一片真实的上下游:它靠着什么,又撑起了什么。

读完之后

这一页是产品里的一天。产品是那棵树:你学到哪、哪块在衰减、明天该学什么。一篇读物回答不了这三个问题,树才回答。

看看那是什么意思